貴金屬刷新紀錄、美元下跌、股市來回“甩尾”——週一（1月12日）的市場關鍵字幾乎可以概括為“拋售美國（Sell America）”。在美聯儲主席傑羅姆·鮑威爾拋出“正在接受刑事調查”的重磅消息後，交易員將其解讀為美國總統特朗普意圖削弱美聯儲政治獨立性的信號，風險偏好迅速降溫。

Evercore ISI全球政策與央行策略主管Krishna Guha直言：“這毫無疑問是風險規避（risk-off）。”他指出，“拋售美國”交易的演化路徑，可能類似今年4月特朗普首次宣佈廣泛且高關稅計畫時的市場反應——全球投資者會要求更高的美國資產風險溢價，而黃金等避險資產有望進一步走強，以對沖政策與制度層面的不確定性。

盤面上，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早盤一度下挫近500點；美元指數下跌0.3%。與之相對，傳統避險標的明顯走強，黃金與白銀在盤中雙雙沖至歷史新高。Yardeni Research總裁Ed Yardeni對媒體表示：“顯然，市場不喜歡這件事。”

摩根大通交易團隊也將“拋售美國”列為週一行情的重要驅動因素。除了鮑威爾調查本身，團隊還提示了另外兩條潛在擾動：其一，美國最高法院本月稍晚將就“特朗普是否有權解雇美聯儲理事麗莎·庫克（Lisa Cook）”的相關案件進行口頭辯論；其二，在特朗普呼籲將信用卡利率一年內上限設為10%後，銀行股承壓下跌。摩根大通寫道，在多重因素疊加下，“‘拋售美國’主題可能成為主導敘事”。

不過，摩根大通同時強調，宏觀與企業基本面仍支持對股市維持“戰術性偏多”的立場，但在美聯儲獨立性擔憂形成“上方陰影”的背景下，短期需要更為謹慎。

市場到底有多擔心？

在視頻聲明中，鮑威爾將調查定性為對美聯儲獨立定價機制的施壓，稱美聯儲設定利率是基於其對經濟最有利的判斷，而非“追隨總統偏好”。Guha認為，過去市場已逐漸習慣特朗普對美聯儲的“強硬言辭施壓”，在缺少更直接風險證據之前，交易層面對“央行獨立性”議題的反應趨於鈍化；但如今“刑事調查”這一節點，足以讓該擔憂重新回到交易核心。

多位經濟學家公開聲援鮑威爾，強調調查被視為對美聯儲“去政治化地位”的衝擊。前美聯儲主席耶倫週一也表示，她“驚訝市場並沒有表現得更擔憂”。

從量化指標看，被稱為“恐慌指數”的VIX波動率指數週一上行，但仍未突破近期區間，暗示投資者尚未完全確信事件將演變為長期主線。與此同時，美股在週一晚些時候從低位回升，也顯示資金可能仍在觀望，等待更多跡象確認特朗普是否會推進信用卡限息計畫，以及圍繞鮑威爾去留的動作是否升級。標普500指數在此前下跌後反彈，並一度再創盤中歷史新高。

值得注意的是，國際市場表現相對更強：追蹤“除美國外全球股票”的iShares MSCI ACWI ex US ETF（ACWX）上漲約0.8%，一定程度上凸顯“美聯儲獨立性壓力”對美國資產定價的拖累。

Siebert Financial首席投資官Mark Malek表示，短期內“波動很可能主導市場”。但VIX的溫和表現也表明，投資者要麼預期風波終將平息，要麼在本周晚些時候進入四季度財報季之際，不願將注意力長期鎖定在該議題上。